Archive for 07月, 2009

李純恩:隔岸觀風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隔岸觀風09-7-22
李純恩

一群打網球的朋友和一群喜歡旅行的朋友,合起來坐滿了一輛旅遊大巴,在星期六一號風球掛起的時候,去番禺過一個美食加散漫的周末。

早上離開香港的時候陽光普照,到了番禺天氣繼續晴朗,四點鐘在星河灣酒店質量一流的網球場開波,陽光還可以把人曬乾。三個小時之後,才離開球場,雨點就落下來了。

一頓晚飯吃了兩個小時,之後回房看風暴消息。珠三角地區都能收到香港電視,隔岸觀風,感覺是忽遠忽近。香港傳過來的電視畫面下方一條新聞提要:天文台將在晚上十一時半或之前改掛八號風球。看了就讓人感到天涯若比鄰。

這種天涯若比鄰的感覺,以往身在外地,晚上抬頭看見月亮的時候常有。夜空一輪明月懸着,看在眼裏,心裏想着記掛的人,想着他們這時大概也把這一輪明月看在眼裏,便殊途同歸,拉扯到一齊了。

想不到一場颱風,竟也如是。

這時候,我們都在風雨聲中,呆在家裏,開着電視機,東看西看,最後視線,同時落在了畫面下方那一條移動的新聞提要上,然後又在新聞裏看風看雨,一直看到深夜。你看到的畫面,我也看到了,我聽見的風聲,你也聽到,但我們又不在同一個地方。這時候我想起你,不知道你有沒有想起我?

陶傑:借蠢殺人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借蠢殺人09-7-22
陶傑

在這個多采的世界,儍瓜只有一種,聰明人卻有許多流派。

儍瓜吃了虧,總怪別人。他認定自己沒有錯,相反是聰明人給他放香蕉皮讓他跌倒的。

香港今天的高官引起爭議,薪酬比美國聯儲局的頭頭還高,司局長的高薪,沿用前朝遺留的「制度」,而不知道這個「制度」,當初並不為閣下而設。從前的政府能交出政績,沒有問題,今天釀成民怨,市民認為高薪養了一幫假大空。

本來完全可以拆除這顆地雷,但怎會呢?因為十二年來的本地精英也是人,他也貪這樣的錢。當貪婪是閣下無可根治的弱點,人家就可以利用你的愚昧,促成你的自殺。

英國的工黨政府,在國內捕捉拉登的恐怖份子,鎖定了一個巴基斯坦裔的嫌疑犯,名叫艾默德。

英國講人道和法治,抓了人,不可以刑訊逼供,怎麼辦?當然有辦法。情報機構盯牢艾默德,但不抓人,故意放他回祖家巴基斯坦。艾默德一上飛機,那邊就有人恭候,抓進監牢。

巴基斯坦才不跟你講人道,關進去,又是灌水、毒打、電刑,這時英國政府電郵一份問卷,向巴基斯坦政府搭單,叫他們幫忙,把嫌疑犯往死逼供,英國需要這些情報。

在巴基斯坦的獄警把艾默德拔掉三塊指甲之後,艾默德全供了。英國在野的保守黨,在國會裝模作樣抨擊政府,罵執政黨把酷刑「外判」給野蠻的巴基斯坦。但即使外判,又怎樣呢?地球一體化,連在美國查一個電話號碼,也會接到新德里,由那裏的廉價勞工在電腦上操作嘛。

三國的曹操,不也一樣?禰衡擊鼓罵曹操,曹操不必親自殺他──文人已經殺夠了,不必再背負「迫害知識份子」的污名。曹操把禰衡推薦給荊州的劉表、劉表受不了,再把禰衡送給江夏太守黃祖,由黃祖把禰衡殺掉了。

借刀殺人的權謀很多,世上還有一些笨傢伙,手上拿着刀,卻又患了狂躁症,你只要別把他手上的刀繳掉,讓他抓牢,離開之前,還大讚他如何神威英武。

倪匡:《江青和她的丈夫們》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《江青和她的丈夫們》09-7-19
倪匡

日前,提到沙葉新說:作家不應為極權寫作。對於身處在極權統治陰影之下的作家來說,這要求很嚴苛。若不是有強烈的是非之心,若不是有不屈的意志,若不是有為追求真理的勇氣和膽識,若不是有頂天立地的風骨……都難以做得到。

沙葉新先生做到了。

早在幾十年前,他就寫出了〈假如我是真的〉這樣看穿極權統治本質和它的必然日趨腐敗。這個劇本曾被改編為電影,大家應該並不陌生。劇本通過一個人假冒了高幹子弟,到處招搖,無往不利的過程,不但刻劃出整個統治極權的愚蠢和腐化,而且前瞻性地指出,這個統治集團必然演變為掌握國家財產、權力的極權統治階級,更而且無可避免地不斷腐爛,具有極深刻的社會意義。

當時,統治集團如果肯定這劇,有所醒悟,或許事情發展,不致於出現如今那樣滿床錦繡下覆蓋的腐屍已爬滿蛆蟲的情形。可是,當時,統治者對付的方式是禁演。

沙葉新人格最令人敬佩處,是他完全可以安安穩穩做他的大官,然而他不屑同流合污,不出賣靈魂。相形之下,那些並不在極權統治陰影下的所謂知識份子,向權勢屈膝膜拜的醜態,也就更令人作嘔了。

沙葉新的許多著作,都屬於一個堂堂正正的人,或有意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的必讀書,竭誠介紹《江青和她的丈夫們》,副題「沙葉新禁品選」,田園書屋出版,書中有許多極精采的雜文和劇本,雜文部份論點精闢更令人佩服讚歎,作者發出的聲音,足以令一切無顧事實、阿諛極權的人羞愧至死,如果那些人還有一些良知的話。

年輕人最應該讀這書,暑假讀好書,這本就是。

倪匡:傾倒大樓的創意建議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傾倒大樓的創意建議09-7-18
倪匡

上海一批建造完成的大樓,其中一幢,突然作九十度傾倒,仰天倒在地上。事件轟動全球。這事,確然有全球驚詫的條件,看到大樓傾倒情形的人,即使是只看到圖片,也人人稱奇。那是人類歷史上從來未曾見到過的奇景,比什麼世界八大奇蹟更奇蹟的奇蹟!

那大樓,完整地仰躺着,像是它有生命,忽然想仰觀天空一樣。事情發生之後,許多人趕着去看這奇景。所以建議之一,是萬萬不可移除,而要加以保留,作為地標。上海不是就快舉行世界博覽會了嗎?宜立即加速建一條高速公路,供全世界與會人士,參觀此一奇景,那可比什麼兵馬俑有價值多了,那是貨真價實的新中國創造的、具中國特色的奇蹟啊!

此奇蹟不但可以遠觀,而且還能近玩:放觀眾進大樓去,或短留,或過夜,加以各種配套服務,新鮮體驗,必能吸引億萬人流,什麼樂園都要靠邊站!

建議之二,是立刻查明,該大樓所裝配的玻璃,出自何處。應立即通告全世界,該廠出產的玻璃,質量天下第一:整幢大樓倒了,大樓窗子的玻璃卻大都完好,就是鐵的證明。中國一直想打造世界名牌,危中有機,這倒樓事件,就是替該品牌玻璃揚名立萬的最佳時機。敢說這家玻璃認了世界第一,絕不會有人來挑戰。誰要不服氣,也弄倒一座大樓看看,你的玻璃能不能也保持完好?

出產這大樓所用的玻璃的廠家不知有無股票上市?炒股者快去查明白了,現在入貨,將來至少可賺十倍以上。

建議之三,是這大樓躺下了,露出了底部,不很好看,需要遮擋。應該如何進行,當然不必他人多口,掩飾真相,那是所有有關部門的看家本領、拿手好戲,駕輕就熟、小菜一碟而已啊。

陶傑:敘 舊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敘 舊09-7-20
陶傑

前殖民地一位退了休的高官路過香港,一起敘敘。

老先生回祖家多年,髮已斑白。公開的時候,跟離任的港督一樣,一句話也不評論。私底下,視乎心情與投機,還是會說幾句真實的觀感。

「香港變成今天這個樣子,你們真高明,」我說:「過渡期十五年,布的一場棋局,在這麼多年之後才看得出來,英國人是權謀的高手。」
對方微微一笑,提了幾個今天活躍官場的精英名字,說了一番不便公開的評論。

「問題出在『港人治港』四個字,」我說:「有一點歷史遠見的人就知道,行不通的。你們比誰都清楚,但既然要強硬收回,當然也不可以說破。順着他當時的萬丈豪情,他說要高官本地化?好好好,盡量提拔好了,不要得罪人,結果成為今天這個爛攤子。」

來客這時說話了:「這批人的弱點,是從來不讀書。他們在當政務官的時候,排隊等着升遷,根本不必進修,下午四時下班,忙着打麻將,周末就進馬會。」

「但你們卻向全世界宣傳,說他們是全球第一流的行政管理人才呀,」我打個哈哈:「就像從前廣東西關的大富人家,財主佬的太太死了,娶了填房。姨太太怎樣對待前妻遺下來的大兒子?是虐待,還是故意要他起早摸黑的上山劈柴,洗衣服燒飯?都不是。聰明的姨太太,必定會採取『後底乸縱仔』的謀略,前妻的兒子,故意寵愛他,把他慣壞,讓他吃魚翅、穿金銀、玩女人、抽大煙。自己生的兒子呢?姨太太偏偏要打罵他,給他一碗粗飯吃,讓他學會在艱難中培養堅毅的人格。」

英國老頭笑而不答,但聆聽甚為認真。我接下去:「最後,財主佬前妻的孩子,慣縱成二世祖,姨太太的親兒,卻成了人才。英國的寄宿學校為自己培養精英,宿舍缺衣少食,讓孩子攀山打欖球。你們在香港豢養的這一批,卻讓他們一個個高薪厚祿,跑馬打高爾夫球,可見聰明的人,不分中西,從西關大宅的姨太太,到殖民地主,時世各異,此心相同。」

「這就是人類學了,」來客乾一杯香檳。我說:「你們教出來的人,不讀書,不思想,香港今天才有什麼 o靚模的賣肉書展,這就是『港人治港』的鮮活注釋。你們太成功了,五千萬的島國,一度統治半個地球,怪不得。」

陶傑:天天星期五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天天星期五09-7-21
陶傑

前殖民地英國高官過境,敍舊的時候,暢論今日特區這個無法管治的爛攤。

前宗主國撤出前,把香港一干中環精英和政務官慣壞,明明是執行白人決策的菲傭人才,偏讓他們享受高薪,包裝成「全世界第一流管治隊伍」,塞給中國,不太道德。就像從前廣州西關的富宅,新進門的姨太太想加害早死的那個前妻的兒子,也故意放縱他生活豪奢,抽鴉片,好讓他長大了敗家,自己的親兒,卻要從嚴管教,讓他成材。

聰明的權謀,古今中外都有。能目睹任何人「後底乸縱仔」的一幕,可謂恭逢時代之幸。

「不過是人性,」這位老人家說:「只要讀幾冊莎劇,看過兩本杜斯妥耶夫斯基,都懂得玩。只是香港的精英,得到高薪厚職太容易,從來不必進修。」

「這是你們前宗主國厲害之處,」我臉上做一個痛苦表情:「在香港,你們在教育制度裏壓抑文學、歷史、哲學,利用中國人崇拜理工的現實。你們笑咪咪,一直給他們不斷加工資。八十年代,政務官起薪三萬多,還加房貼,送兒女去英國讀中學的福利,還有馬會會籍,鄉村俱樂部高爾夫,乖乖不得了,連英國國會的議員也沒有這樣嘆世界。撤出印度,還沒有如此成功,你們摸透了一個民族的性格,讓他們以自己的弱點為繩索,吊死自己,這一招,確實令人讚嘆。」

「我們撤走了,他們說我們給他留下地雷,」對方笑嘻嘻:「那麼我們留下的政務官、大律師、大學校長和教授等不合理的高薪,他們為什麼不改掉,還要濫加下去呢?一個副局長二十多萬,開玩笑吧?」

我說:「這種高薪,本來是為補償派駐海外落後地區的英國人而設。輪到自己作主,錢呀,能不要嗎?這是一個拜金之城。香港人一直不明白,為何港督的薪水比首相貴。讀一點書,像《魯濱遜漂流記》,就懂了。」

「這是一本有趣的小說,兒童時看,像歷險故事,其實是一部政治書。」對方說。

魯濱遜訓練了一個叫星期五(Friday)的土人,教他伐木,培養他成為忠僕,但星期五最多只懂得砍樹建獨木舟,叫他在陸上管理一座森林,同時在海上管理一支船隊,不可能。

為什麼?不為什麼,因為他只是星期五。香港十二年來,豪情壯語氾濫,人才奇缺,吹水混日子,不一樣了,看看日曆,每一天,都是星期五。

陶傑:露暈娜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露暈娜09-7-19
陶傑

o靚模鬧書展,出版賣肉寫真,還在會場獻吻。o靚模化身才女,香港是一個崇拜金錢的城市,只要生意好,也沒有什麼問題。

因為香港這個「國際城市」,充滿自信,既然開化到這個程度,怕什麼? o靚模寫真,性感登場,身上還有點布料,只要穿着得當,小心不要走光,就可以了。像其中一位o靚模,名叫「×秀娜」,得了個花名「露暈娜」,因為不慎露出了兩毫米的乳暈,就不太好。

o靚模們要小心把好關,可千萬不要學這個特區政府,推介一位「有史以來最年輕」的「大內總管」登場:上面的胸圍扣別不牢,不但露暈,下頭的三角褲也穿歪,還依稀的見了黑。

此話怎講?「心戰室」透露:大內總管太年輕,壓不住,華文報紙即刻譏笑:「蜀中無大將」,原來不是特首的心水首選。

既為大內總管,絕不可以讓公眾知道是次選。末代港督彭定康本來也不是派來香港的首選。首選是查理斯王儲,然後是前外相歐文。到彭定康輸了保守黨議席,才把這位敗軍隔空排洩來香港,但誰敢說「蜀中無大將」?肥彭就是成為香港人最懷念的領導人。

大內總管一定要是特首的心腹,不然這台戲就會垮掉,中國明朝,大內總管的官職,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,紀錄皇帝口諭,起草聖旨。像土木堡之變的王振,不但壓得住六部的滿朝文武,還親自帶兵打仗,不是皇上至愛,怎可亂來?

清代的大內總管,是內務府大臣,滿洲話叫做「包衣大」,包衣,漢語就是「家奴」之意,家奴之大,當然是皇上最寵信的心頭首好。

今天的政府是怎麼搞的?任命一個大內總管,任命好了,為何同時又漏出許多亂七八糟的小道私秘?既非首選,又壓不住,即是公開呼籲下面的司局和AO,不必給面子,盡情狎玩、欺侮好了,把這位年輕才俊,搞成身上青一片紅一塊的「腫管」。

心戰是管化粧的。o靚模們要小心,戴bra和化粧都要專業,背後小銀扣切不要鬆,不要壓不住,不然就像特區政府的「問責團隊」,從副局長到大內總管,東歪西脫,不是見毛,就是Rowena。

陶傑:年輕的惡夢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年輕的惡夢09-7-18
陶傑

一個弱勢政府是如何誕生的?問題先出在自身。

特區政府委任新的特首辦主任,

李純恩:擦鞋仔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擦鞋仔09-7-19
李純恩

中西區區議會同意給戲院里的擦鞋匠發營業執照,擦鞋匠們都表示高興。

電視台記者現場採訪,一個擦鞋匠興奮地說:「擦了幾十年鞋,已經愛上了這一行,擦鞋擦出了感情,擦出了火花。」

這位擦鞋匠,幾十年前,是個真正的擦鞋仔。名正言順做了一輩子擦鞋仔,「擦出感情,擦出火花」由他說出,簡直就是敬業樂業的心聲。

其實在中環,想有資格拿牌的擦鞋仔何止這十幾位?想說「擦出感情,擦出火花」這種心聲的,也肯定不止這一位正牌擦鞋匠。

但那些擦鞋仔沒有一個敢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職能,他們雖然擦鞋工作比戲院里這幾位要繁忙繁重得多,但從不向人誇耀或訴苦,非常「忍辱負重」。雖然旁觀者一早就洞悉了他們的營生,他們自己卻是打死也不認的。

這是一說出來,大家馬上有共鳴共識的事情。對嗎?

所以,當初說要為中環擦鞋仔爭取權益的時候,聽了真令人莞爾發笑。

擦鞋這一行,生存空間和差別特大,你可以在戲院里賺三十元,也可以在禮賓府賺三百萬。有人用一個鐵盒做鞋油罐,有的人用一個城市做鞋油罐,分別在於,有牌經營的粗茶淡飯,無牌作業的榮華富貴。

李純恩:孩子學什麼

星期三, 07月 22nd, 2009

孩子學什麼09-7-21
李純恩

暑假一來,做家長的都在為孩子安排節目。

給孩子學些什麼好呢?朋友問我。

學什麼都好。我說。

孩子學東西,但憑興趣,他喜歡什麼,就讓他去學什麼,不用管學的那東西將來有沒有用。

其實一個人從小學的東西,就像播種一樣,只管將種子撒下去,不知到了什麼時候,甚至幾十年後,突然有一天就發出芽來了。

許多大人都會怪孩子學東西沒有長性,東碰一下,西碰一下,這也學學,那也摸摸。但這實在也不是什麼壞事。比起一些孩子在大人慫恿下,「立志」要做什麼做什麼,一個雜學的孩子,更讓人寬心。

你可以看看身邊的朋友,興趣廣泛的,都是小時候好動好奇,「學東西沒有長性」的。那些性格沉悶,對什麼都提不起勁,對什麼都不明白的,反倒是些從小就立了什麼大志向的人。

孩子想學琴,就讓他學琴,學了兩天不學了,要學打拳,讓他學拳好了。過兩天,說要畫畫了,就讓他學畫。學過畫的人,就算以後不會畫畫,也會看畫,一個會看畫的人,品味不會差到哪裏去。一個會看畫的人還會打拳,那就文武雙全了。

想孩子學東西,要因勢利導順水推舟,從他的興趣裏,你可以找到他的性格。越是喜歡東摸西碰樣樣學一點的孩子,長大了越是活份。反之,你叠埋心水,等他長大了去競選特首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