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酷与悲伤
星期四, 09月 11th, 2008一個殘酷演員的笑話
……關於黃子華的記憶,時常都很殘酷。也不記得怎樣開始,斷斷續續,他老在扮羅拔狄尼路及周潤發。穿他唯一的一件舊皮夾克。我們笑他一年四季穿「膠褸」。他又會莫名其妙地講尼采。我們那時還年輕,很容易受到驚嚇,在電視台看見所有其他人每星期做二小時工作,驚懼得面面相覷。後來他又要考司儀,興高采烈地跟我們說這說那,很快讓人否出局。他又去了香港話劇團。(他想演哈姆雷特,但有多少演員可以演哈姆雷特,他說。)
他老苦笑,三千元月薪,練習生想演哈姆雷特。他演戲我去看他,坐得遠遠的也不禁笑出來;他也實在差得可以。下來二人吃飯喝酒。他笑:導演叫你怎樣就怎樣。笑得十分淒慘。他轉了職到港台當助導。我們在影印機前相遇,光影一閃一閃一黑一白。他說:我的工作就是影印。忽然又有所悟,說:爲了當藝術家而捱餓是不對的。我不知如何安慰,我又是很殘忍的人,只道:影印吧。忽然有一次他很高興,說:我在港台電視劇有角色了。我說:好。他又說:是一個當性無能青年的角色,我應如何演性無能呢?二人也不禁神經質地相視大笑。電視劇演成這樣,沒有看過。
……其實他實在演得好。她便跟誰說,他真的好,那人答:噢,不。他說你只說他「有進步」,你真的沒說他好。那一刹那,那個她認識的他又活過來了;他還是這樣,愴愴惶惶,而且又記得她不經意的一句話,她便笑了。笑了以後又起了惶恐的心情。
……
难得这么长,但因为残酷,所以好看。
就像《菠萝油王子》,因为悲伤,所以好看。